访水利人,立水利志——采访苑希民

来源:建工学院 / 2017-09-11 / 点击:398

苑希民,天津大学研究员。1986年就读于天津大学水利水电工程建筑专业,自1996年博士毕业去中国水科院从事科研工作十多年来,在防洪决策支持系统、防汛指挥系统、洪水风险分析与洪水管理、防洪规划等方面结合实际应用做了大量科研工作,取得了一些重要科研成果。


6月5日下午3时30分,当我们进到办公室的时候,苑希民老师正坐在他的座位上。办公室里很整洁,书桌上没有多余的物件,只有两本叠放的《宁夏黄河防洪保护区洪水分析与风险图编制研究》。后来和苑老师聊起来,才知道他为了本次采访,特地从北京赶了回来,采访结束后他将和自己指导的几个研究生见上一面,之后又得赶回北京开会。这么争分夺秒,这么奔波劳累,仅仅是为了给我们做一个采访,但老师说值得,因为我们在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受到老师如此重视,我们真的十分感激,也让我们更加用心去聆听这位水利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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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其他的采访一样,我们首先谈起老师与水利的缘分。苑老师说他与水利相识在生活,相知在科研。出生于苏北农村的他,身边最常见也最了解的是农田水利,因为农业是离不开水利工程的。他曾见过故乡的洪灾泛滥,在冬季里众人顶着严寒兴修水利。正因为了解水利,了解水利的重要性,所以他更倾向于就读水利专业,此谓之相识。从进入大学学习水利专业,到之后参与科研和具体的水利工作,苑老师对水利便愈发感兴趣,对于水利的感情也更加深厚起来。因为在这个过程中他真正深入地了解了水利工程的相关知识和实际作用。从1986年起,经过31年的时光,苑老师与水利相伴至今,此谓之相知。


从与水利结缘展开,苑老师作为一个天津大学毕业的老前辈,同我们谈起了天大的过去。“不管是在我那时还是到你们现在,天津大学的办学方向和办学思路,都紧密围绕着培养人才这一核心,所以天大的教学始终是严谨的。一方面,天大的师资力量是有目共睹的;另一方面,学校提供的各种条件:丰富的学习资源,比如图书馆,数据库,各种讲座和交流项目;良好的住宿条件;多种多样的课余活动等等,为学生学习和生活提供了很大的便利。”在苑老师念书的年代,学习资料的来源比较单一,那就是图书馆。他从上大学本科开始到博士毕业,几乎读遍了天大图书馆里各类相关图书资料。他阅览各种数学类、力学类、经济学类的书以及各种论文期刊。由于当时没有数据库,有时在天大图书馆找不到相应的资料,他就到北京图书馆去找资料。“那时到北京图书馆去查资料很难,有的文章很长,你就得复印,不然的话,长期待在那里又要解决吃住问题,而复印费在那时也是很贵的。所以啊,有机会到北京图书馆去查一次资料那简直就是一种奢侈!”那个时候生活条件比较艰苦,大家都过得比较简朴,伙食主要是咸菜、馒头和简单的炒菜,七人一间的宿舍。学生的娱乐活动也不太多,也就是利用课余时间进行体育活动,周六晚上在敬业湖上的英语桥练习英语口语等,其他时间,大家几乎都用来学习。”苑老师告诉我们,他每次晚饭后就去图书馆抢自习的座位,本科四年一共修了57门课。听完苑老师讲他当年的学习生活,我们不禁在心中暗自感慨,现在优越的学习环境真的让我们少吃了很多苦,学习条件更加方便,我们更应当好好珍惜现在的一切,努力学习,掌握知识,提高能力。


三十年过去,苑老师从一名天大学子成长为一位资深研究员。目前他带了一批研究生,他和研究生们的关系都十分融洽。他认为不仅要教授学生知识,还要下功夫引导学生的心态往积极向上的方向发展。他给水利学生的建议是:多学习专业知识,牢固行业基础,同时广泛地学习跨学科知识,开拓视野。我们很多同学对目前仍在学习的基础公共课都感到疲惫和迷茫,这也是历届学生肯定会遇到的一道关。针对这一问题,苑老师语重心长地说:“要培养自己的学习兴趣,身体可以是累的,但是精神不要觉得累,是轻松的。你们正处在人生和事业的爬坡阶段,是走向高水平人才的一个过渡阶段,爬坡的时候哪有不累的,但是等你爬到山顶再一看的时候,就会豁然开朗,无限风光在险峰嘛!”另外,老师谈到,我们不能单纯去学水利专业内的知识,这往往会限制我们的知识面,我们要广泛地学习跨学科知识。在学校,有丰富的学习资源,遇到什么不懂的知识可以多问,凭借努力学习来充实自己,追求梦想,实现自身价值。他接下来举了一个例子,更加具体地说明跨学科学习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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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让他觉得有些自豪的一次科研创新,他带队研发的全国范围内基于地理信息集成为防汛服务的空间三维平台,就是受益于跨学科知识的了解和学习。这个沙盘当时称作三维数字国土,是中国第一个全国三维防汛数字沙盘。这个三维数字沙盘可能是我国最早研发的一个基于海量数据的三维系统成果,至少在水利行业是最早的。这个平台囊括的范围有全国七大流域,河流水系从干流到多级支流。这个平台借鉴当时国外最新研究成果,数据上采用当时分辨率最高的地理和信息数据,研发团队由国家测绘局、中国科学院地理科学与资源研究所、中国水利水电科学研究院等单位的技术专家组成,研发成果能够在防汛减灾、水资源管理、救灾指挥等方面发挥重大作用。这个项目研发过程经历了四个阶段:早在2001年,苑老师就开始了解这个平台建设的技术可行性。他去了中科院地理所、航天、国家测绘科学院等单位调研计算机三维技术的发展水平。2003年,根据全国防汛的重大需求,中央提出建设三维防汛数字沙盘,此时苑老师已经做了许多前瞻性的技术研究与探索,国家防总就委托苑老师负责这个项目的研发工作。2004年初,苑老师所在团队开展了全面的技术分析与论证,探究可行性,做了很多尝试性的技术研发,然后逐渐开始大规模地系统研发与建设。最终在2006年建成了全国和七大流域三维数字沙盘,也称三维数字国土,整个国家的山川河流都能在三维场景中得到清晰展示。这就是计算机学科与水利学科的跨学科结合。苑老师说,目前在水利上的创新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水利新理论、新方法与新技术的研究与应用,二是日新月异的信息技术在水利行业的应用研究与推广。在开展基础理论方法研究的同时将信息技术最新成果应用到水利行业中,有助于取得重大突破,这个全国三维数字沙盘建设成果就是一个典型实例。


前沿技术成果的推广应用并不都是一帆风顺的,往往会遇到一些曲折过程。当时大多数人对数字化的认识还处在二维平面数字信息展示的发展阶段,而数字化发展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数字点、数字线逐步发展为二十一世纪初的数字平面,即平面二维GIS数据,基于三维数字信息技术的应用还没有被大家广泛认可。在一次开会时苑老师就想到了一个形象的例子去说服大家。“古人找对象基本上是父母定下的,指腹为婚,夫妻双方婚前没有见过面,后来演变为媒人拿着相片去介绍,再到现在,是双方见面交流。以往用的点线数字信息相当于双方没有见过面,后来平面二维技术就相当于双方看照片的,而现在的空间三维数字技术相当于双方面对面相见。三维数字平台比二维数字平台增加了很多信息,就像谈对象,见面肯定比看照片获得的信息更为全面丰富,你交朋友时是愿意看照片还是见面?三维更立体更接近现实,这就是三维地图的重要性。”苑老师的比喻把在场的专家都说服了,而这靠的正是专业知识之外的更加广泛的大量知识积累。


之后,三维电子沙盘技术在实践中不断发挥重大作用也确实印证了苑老师科研成果的价值。在2008年汶川地震时,水利部抗震救灾指挥部的现场技术工作组就是由苑老师带队的。由于汶川属于偏远地区,资料匮乏,但是整个汶川的地形地貌、山川河流在三维电子沙盘上面却能有清晰的成像,不仅有基础地理信息,而且有村镇县等社会信息,以及,公路、桥梁、水库等工程信息。当时工作组在三维电子沙盘上做了一个灾区信息展示图,成为当时中央抗震救灾指挥部得到的第一张汶川受灾情况图。后来唐家山堰塞湖(编者注:该湖系汶川大地震后形成的最大堰塞湖。)的处置技术方案也是在这个平台上完成的,中央要求次生灾害不死一个人,唐家山堰塞湖除险在他们技术团队的辅助下达到了中央的要求,进一步保障了地震灾区抢险救灾安全。


最后,我们提出了对水利行业将来发展的担忧,苑老师却十分乐观,认为水利依旧有它的发展前景,并给我们鼓足信心。苑老师认为水利不同于其他行业,它没有通常的行业高潮低潮之说,不是用夕阳或者朝阳产业能定位它的发展阶段的。“人类的发展历史实际上就是人类治水的历史,人类的生存与发展与水利是密切相关的,所以水利不存在黄金时期低谷时期或者旺季淡季,水利事业是与人类息息相关的永恒事业。2011年中央一号文件是这样说的:水是生命之源、生产之要、生态之基。对于水利这一专业,苑老师与我们分享了这样几点看法:其一,发展水利是治国安邦之本,历史上由于洪涝灾害严重引起的社会动荡屡见不鲜。其二,水利事业的发展要求满足社会发展的根本需要,其发展水平直接关系到国计民生,关系到我国社会与经济发展。其三,一带一路政策给水利发展带来了新机遇。要实施好一带一路发展战略就必然要解决好水的问题,水利事业不能只局限于国内,要走出去,实现从国内走向国外,从陆地走向海洋,为国家发展战略提供保障。其四,在新的发展时期,我们要培养更多更优秀的水利人才。社会发展到现在,对水利人才从质到量都有了更高的需求,培养高水平的人才是水利事业发展的前提和保障。其五,国家对水利的投资是稳步提高的。水利工程建设作为基础产业,国家是高度重视的,它的投入是持续增加的。水利的发展方向如今更多样化了,不只是修大坝修水库,比如蓄洪区功能与湿地建设相结合,与生态景观相结合,与航运相结合……所以说从事水利行业还是有很多具体发展方向,前景是美好的。”


听了老师对水利未来前景的分析,我们脑中对自己将来的走向也有了大致的轮廓。我们顺着水利这一行业聊到水利人的任务。苑老师认为,老一代人在经验总结的基础上提出治水的新思路,引领水利行业的发展方向,同时培养年轻的水利后辈人才和国家栋梁之材;而年轻一代,则要发挥思维灵活、敢想敢干的优点,体现对新技术的快速接受能力和创新性思维,努力把水利事业推进到一个更高的水平。


“人有了物质才能生存,人有了理想才谈得上生活。”老师引用雨果的一句名言,告诉我们要做有意义的事情,做一项事业,来充实自己的人生,实现自己的理想,而不是只计较金钱收益。把后辈培养成人才,让他们能够在水利事业方面有所创新,有所成就,进一步推动水利事业更大发展,这就是老水利人的理想和追求。苑老师希望,我们新一代水利人能把投身于水利事业的滚滚洪流当作自己的理想和抱负。我们十分感谢苑老师不辞劳累地给我们上了一节这么有分量、有意义的课。我想,我们也许一时间还无法决定自己是否定然要扎根于水利事业,但是,这一席话让我们更深入地了解了水利事业,体会了水利事业的意义和未来,也将是对我们摸索自身发展道路的一次重要启迪。

供稿人:建工学院2016级本科水利水电工程3班

审稿人:天外天新闻中心 王贺愚